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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讲坛精萃】无心插柳成就金融林荫道——姜建清解码币章里的百年记忆

2022-09-08/    ob欧宝体育

编者按:

中国-中东欧基金董事长、中欧陆家嘴国际金融研究院院长、中国工商银行原董事长姜建清教授在别名蓝宝石的中国金融信息中心上了一场精彩纷呈,妙趣横生的金融讲坛。 与绝大多数

  中国-中东欧基金董事长、中欧陆家嘴国际金融研究院院长、中国工商银行原董事长姜建清教授在别名“蓝宝石”的中国金融信息中心上了一场精彩纷呈,妙趣横生的金融讲坛。

  与绝大多数以金融为主题的讲坛不同,姜建清教授此次开讲,结合他的新著《世界金融百年沧桑记忆1》,以古往今来金融机构发行的纪念币章为引,将百多年来现代金融业的发展历程娓娓道来,挖掘出隐藏在金属币章背后金融行业发展的逻辑,更深度剖析了世界各地金融机构之间共同构筑的大历史。

  讲坛从花旗银行标志性的“小红伞”说起,回顾了第一篇金融币章系列文章的由来。姜建清教授与观众分享了他是如何借鉴古人“三上”之说,利用碎片时间,尤其是在长途飞行的过程中,笔耕不辍,聚沙成塔,通过各种渠道收集1500多枚金融币章,购买600余本全球各国银行史料,“金”与“史”相辅相成,最终成就此次的系列新著。

  以史为鉴,可知兴替。姜建清教授启发我们拾起对历史这门“聪明学”的重视,他着重强调应当客观认识金融在人类社会发展中的作用,并分享了数百年来现代金融发展历程中具有典型性的案例,认为对风险的重视,是优秀银行家的底线,成功的银行各有千秋,而失败的银行却体现出相似的经历,几乎都折戟于风险。温斯顿·丘吉尔曾说,“你能向后看多远,你能向前就看多远。”回顾历史不是为了怀旧,因为所有的历史都是当代史。虽然金融往事不堪回首,但智者喜爱历史,善于总结,是为了避免重蹈覆辙。

  历史是一种价值观,历史的消逝并非随风而去,它留下了深刻的铭记,甚至植下了基因。写作的过程中,姜建清教授深感金融史,尤其是银行史在中国尤为“冷门”,对国外银行史研究即缺乏深度也缺乏广度。因此,他在撰写金融币章系列文章时,以讲述银行的故事为主,有时在文中也作些理论归纳或评说。但在史料的考证上努力论证寻据,力求精准无误。

  艺术展示源于古希腊的神庙,而货币的铸造也发轫于神庙,艺术与银行可谓殊途同归。在讲坛的最后,姜建清教授简单盘点为我们留下这些金属记忆的艺术家们。方寸币章间,驰骋着他们天才的想象力,展现出丰富的文化、历史、现实、哲学的深厚内涵,更将已然逝去的风云际会永久保藏其中。

  本书的撰写过程,也是一个金融历史研究的过程,大至一个国家、一个时代金融的兴衰,小至一个币章、一个事件、一家机构的发展变化。通过这些史料的研究,有很多感慨。主要从五个角度来谈这个问题:

  数百年来全球金融变幻的历史,深刻反映了全球政治格局、国家实力和经济地理等综合力量的变化。它像一面镜子,折射出经济霸主和金融强权走马灯般的转换。从葡萄牙、西班牙、荷兰、英国、法国、德国到美国的易位变化,离不开刀兵相较、炮火相加。经济、金融的战场没有硝烟却惨烈相仿。盛极而衰、百年轮回,大国经济、金融的变迁,折射出全球经济政治格局变迁的复杂而深刻的背景。从一国金融演变长期或根本性的决定因素来分析,与各自母国政治经济金融实力以及在全球格局中地位与影响的消长变化密不可分,从英美两国从工业、经济到金融霸主地位的获取和丧失的先后次序排列,也反映了经济对金融的决定性。这是全球金融业产生、发展、强盛和衰落的一般规律。1913年全球前20大银行,至今五家尚存就证明了这个规律。

  相对而言,中国的金融业在竞争中处于弱势。对中国的两家最大银行做些统计,1913年,中国银行总资产约317万英镑(3.17百万英镑),实收股本约29万英镑,纯益约3万英镑;交通银行总资产约813万英镑(8.13百万英镑),实收股本约77万英镑,纯益约6万英镑。据资料分析折算,1913年时中国银元1元约折合0.1英镑,约折合库平银0.648)。折算后中国银行的总资产为当年全球20大银行平均资产的4.4%,为其中最小银行的总资产的7.2%。而交通银行的上述两项占比分别为11.3%和18.4%。加之外国银行凭借治外法权和挟帝国主义的霸权,抢占中国金融市场,垄断中国对外借款,欺压弱小的中国金融业,遂使强者恒强、弱者更弱。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正所谓乱纷纷你唱罢我方登场。我在文中感叹地写道,冷观伦敦金融霸主终究拱手相让、笑看银行你追我赶难有武林至尊。多少金融强者笑傲江湖终成黄粱一梦,然而金融赛场未至终了何言成败。唯有金属币章难以磨损。它们默默地见证着百年来全球政治变幻无常、金融风云激荡及人事兴衰沉浮。

  凯恩斯曾经说过,如果以货币的角度发掘历史,整个历史将会被颠覆。从金融史的角度观察、解读世界,可以对世界史有了更多维、更立体、更深刻的认识。世界经济快速增长的分水岭大约出现在1820年左右。著名学者威廉·伯恩斯坦在经济史著作《繁荣的背后》一书中,将西方列强经济增长比作蛋糕,将成功的四要素“财产权、科学理性主义、资本市场和通信和运输技术创新”比作面粉、鸡蛋、酵母和砂糖。确实没有财产权则没有储蓄,资本市场难为无米之炊。没有科学理性主义,金融还在中世纪宗教阴影下挣扎。而创新、创意的商业化需要金融的转化。资本市场则给经济发展亟需的基础设施建设提供资助。金融与资本推动着经济的发展,从而推动着世界的前进,金融的滞后发展必然拉扯了社会经济发展的后腿。

  但经济是本,金融是末,皮之不存,毛将焉附。决定世界发展的主要力量并不是金融,对金融的作用不能过分扩大。我在文中写到,金钱不能抵挡枪炮的威力,银行无力承担政治兴衰的重任。如果将法国巴黎公社的失败归咎于没有及时占领法兰西银行,那么创立并掌控法兰西银行的拿破仑为何会失利于滑铁卢?德国、匈牙利恶性的通货膨胀加速了当权政政府垮台,及导致极权势力上台,但只是催化因素而非因果关系。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人类社会近百年来的快速发展得益于金融的发展,但危机亦源于金融。金融危机像海浪一样,基本多少年一个轮回,一波一波地冲击着社会经济稳定的礁石,反复出现、永不消亡。所有的金融史都是一部风险史。风险如同银行家的影子一般无所不在、倚伴而行。风险与效益如同毕加索立体画中同一人像的两张脸,当银行家在看到庆贺盈利的笑脸时,侧眼一看风险的狞脸在阴笑。

  我们知道,金融危机是通过极度破坏性的方式来惩罚或平衡社会的极度失衡。正如马克·吐温所说,“历史不会重演,但它会押上韵脚。”历史上因恶性通货膨胀导致的经济社会危机,给人类带来了惨痛的教训!

  这是“1923年德国发行的这枚硬币。该币材质为锌白铜,即铜镍锌合金,直径60毫米,重83克。因为硬币一面图案为前足跃起的奔马,故有“马币”之称。周边的文字为德国威斯特伐利亚州(又称威斯特法伦),它是德国西北部一个州。这枚币的面值为1万亿马克(1 BILLION MARKS)。”

  作为辅币的硬币面额就高达1万亿马克,那么当时德国的纸币面额有多大呢? 当时德国最大面值纸币是由德国巴伐利亚州银行发行于1923年10月23日的100万亿马克的纸币。

  如果当时你手持1美元去兑换德国货币,那你可以得到4200亿马克。当时的每个德国人都是千万富翁、亿万富翁,但同时又是穷光蛋。

  然而最大面值纸币的“冠军”还轮不上德国,它们都会臣服在匈牙利纸币的膝下。上方这张才是世界最大面值纸币,它是1946年匈牙利发行的帕戈(Pengo)。帕戈是货币的名称,B.是Billion的缩写。匈牙利也采用德系标准,Milliard在德系中是万亿的意思,所以这张纸币的面值是10的21次方个帕戈。1946年6月时,仅能购买170公斤面包。

  毕竟,德国和匈牙利的货币危机分别是90和70多年前的往事了。但老“病”新传的故事还在继续。前些年非洲的津巴布韦也发生了类似的状况。2008年起,津巴布韦开始发行1百万至5亿元的纸币,急速奔驰的通货膨胀跑过了紧张运转的印钞机的速度,当年月最高通胀率为%,物价翻倍间隔期为24.7小时。

  2009年1月,津巴布韦再度发行一套全球最大面值纸币,包括10万亿、20万亿、50万亿和100万亿津元四枚令人匪夷所思的“货币奇葩”。这枚面值最大的津币,贬到最低时只能买半个面包。人们真正体会到了货币的“时间”价值,货币贬值比分针走得更快。商店时时更换价格标签,同一衣服上甚至有从几百万到几万亿的十余个价标,乘坐出租车上车与下车的价格就会有大变化。人们真正有了鄙视金钱的勇气,纸币掉地无人捡,钞票糊墙便宜过墙纸,但公厕严禁拿钞票当卫生纸使用,以避免管道阻塞。恶性通胀宣告津巴布韦货币体系死亡,最终采取完全盯住美元的做法,才稳定下来。

  在《压倒骆驼的不是哪一根草》,我提到,关于2002年阿根廷银行危机,压倒骆驼的“金色之草”不是单纯的哪一根,而是这样一捆捆加上去的:

  三是阿根廷奉行的是伊比利亚天主教文化。其特点是鼓励人们消费,因而社会储蓄率很低。

  四是通胀积重难返。1991年前阿根廷常用发行钞票的办法弥补财政赤字, 致使通货膨胀长期居高不下,1989年曾高达49%。

  历史是惊人的相似,然而人类总是健忘。风和日丽的年代往往使金融家忘记了以往的灾难,前天悲惨的金融故事,一次次成为昨天的残酷现实。金融家们今日仍在书写着明天的历史。假若不敬畏市场规律、不敬畏金融法则,那么所犯的金融错误又会演进为明天的悔恨。虽然历史环境的变迁,金融迈过的不是昨天的河流了。我们承认无法预知未来,我们确实不知道下一场更大的金融海啸,来自何时、何地乃至何因爆发。但历史是“聪明学”,相信读史能帮助我们深入思考、领会精髓、把握金融的“常识”和规律,能理性地作出比较并决策。

  世界上成功的银行各有各的成功故事,失败的银行却诉说的是相同的失败经历。政治、社会、经济危机殃及、政府融资干预、过度信贷增长、发展理念扭曲、国外盲目扩张、风险内控失灵等。由于银行体系本身所具脆弱性,几乎所有的失败者都折戟于风险。因而把住风险是优秀银行家的底线,稳健经营是打造百年老店的不二法门。银行家俱乐部不欣赏百米短跑选手,尊重的是马拉松冠军。

  在阅读及写作过程中,越加对经营银行感到敬畏。您要赚大钱吧,您就开银行。您要亏大钱,您也开银行。书中详述了众多国外银行从小到大,从弱趋强变化或相反的轮回。

  瑞典的瓦伦堡家族和他们的北欧斯安银行(SEB)却破了“富不过三代”这个魔咒,家族“富过了五代”。通过与时俱进的发展思路、广阔的政治人脉、金字塔型隔绝债务的公司架构等安然度过了一次次经济危机。此外,150年来,瓦氏家族一直保持着优良的传统,即笃信自由市场,为股东提升价值,加快环球拓展步伐。这一理念蕴含了诚恳的对话,坚韧执着的精神,以及深切的责任感。几代瓦氏家族继承人,都遵守着安德烈·奥斯卡·瓦伦堡在100多年前设定的家族文化:“好学、尊重、忠诚、勤奋”。——《富得过五代》

  西班牙BBVA仅有150年历史却经历了150多次购并,至今称雄在拉美市场。——《西班牙对外银行:BB+V+A的发展史》

  汇丰银行亦是金融购并王者,成就跨国银行霸业。然而近年悄然从“全球的地方银行”改口“全球的领先银行”,是否也反映了其全球化战略的转向。——《汇丰银行在法国》

  从花旗收购旅行者集团的世纪购并最终留下了一弯红痕,留下了是否保险集团收购银行诸事不宜的疑问。——《英雄失去了小红伞》

  富通集团庆贺世纪并购成功,却不幸地倒在庆祝酒宴上。——《优雅的老妇人去向何处?》

  风险管理是银行业永恒的主题。审慎、保守是银行业的特征、行业优点和道德遵循,那些经历百年风雨依然存在的金融机构,就是对他们审慎、保守文化的最好褒奖。

  魔鬼交易员和法兴银行的“滑铁卢”,2008年1月24日法国兴业银行宣布,该行一位交易员热罗姆·盖维耶尔(Jérme Kerviel)在期货市场违规交易,给法兴银行带来48.2亿欧元的损失。它超越了巴林银行尼克·里森14亿美元的记录,造成有史以来金额最大的交易员欺诈事件,被一些经济学家称为银行业的“9·11”。——《百年兴业沉浮录》

  20世纪70年代末及80年代初,大陆银行的管理层实施了“做大做强”的公司战略,他们宣称要成为对美国工商业的最大贷款者。为了弯道超车,从1977至1981年,该行实施信贷扩张,确定了19.82%的贷款增长速度,当时美国同等规模的银行增长率为14.67%;为了贴近地气,信贷员的贷款权限得到扩大,放宽了信贷监控和贷后检查;为了提高效率,取消了信贷委员会贷款审批程序;为了赢得顾客,贷款利率往往低于其他竞争对手……这一系列战略果然见效,大陆银行的市场份额和贷款规模骤增,利润增速高于可比银行的平均数。信贷过快增长并不必然导致危机,但它埋下了延期爆炸的炸弹,危机燃爆还需点燃导火索。——《是谁埋下的“连环炸弹”》

  苏联和俄罗斯的金融改革过程,从早期漠视金融规律到后期漠视金融风险,看来是对立的两极,其实质都是缺乏对金融的本质的深刻理解,才导致一错再错、大错特错。以史为鉴,可以知兴衰。今日俄罗斯的金融体系已经趋向稳定,而其付出的沉重代价,得到的沉痛教训,将永远成为转型国家金融改革的生动案例。——《变迁:从苏联到俄罗斯银行业》

  从金融历史中,我们可以总结出很多值得后人学习借鉴的经验以及振聋发聩的警示。

  金融的诞生、发展和消亡与金融家分不开。虽然金融和金融家的兴衰沉浮离不开时代的政治环境。但也与金融家的性格、努力密不可分。讲述金融家的故事,使稍嫌枯燥的金融史显得有血有肉,使惊心动魄的金融战中凸显了背后人的因素。人们或许能了解历史过程的偶然性和必然性。

  1665年,22岁的牛顿大学毕业。从大学毕业到他逝世的62年中,前31年牛顿从事科学研究,名闻天下;后31年从事金融工作,鲜为人知。——《金融家牛顿的故事》

  时间推至1691年,苏格兰人威廉·佩特森(William Paterson)灵机一动,向英国下议院建议创立银行,愿出资100万英镑贷款给政府,每年收取6.5万英镑利息,但要求政府给予其货币发行权。政府不肯同意其发行的纸币成为法定货币,因而此方案一度搁浅。……1694年该方案经修改后又提交,辩论激烈,终于以43比31票经上议院通过,数小时后又经英王速批生效。于是乎,全球最大的政府融资平台横空出世。——《英国针线街上的“老妇人”》

  今人虽然熟知拿破仑是军事的天才,然而很少人知道他在金融方面的成就。从波旁皇族的失败案例中,拿破仑深知金融对政治的重要性,决定要建立一家银行来恢复1789年法国大革命后,导致混乱的货币的正常流通秩序,帮助法国经济摆脱大革命带来的萧条。1800年1月18日,法兰西银行即由时任第一执政官的拿破仑·波拿巴建立。——《拿破仑亲手缔造的银行》

  里昂信贷因总部所在地而取名“里昂信贷银行”。该行于1863年7月6日正式成立,39岁的创始人之一亨利·热尔曼成为首任行长,亨利曾是律师、股票经纪人、丝绸商人、矿业主,他出生里昂富豪家庭,以持有2150股成为里昂信贷的最大股东。从里昂信贷成立至1905年2月去世,亨利·热尔曼对里昂信贷产生着重大影响,他提出的银行分业经营理念影响至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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